别回头，它就在你身后
祖母下葬那天，没人敢进堂屋。
我跪在灵前烧纸，火盆里的纸钱卷起黑灰，飘到那面镜子上。镜子很大，半人高，边框雕着密密麻麻的花纹，像一堆蜷曲的虫子。我起身想擦，被周婶一把拽住。
“别碰。”她声音抖得厉害，“别碰那镜子。”
我说为什么。
她没答话，只是死死盯着镜面。镜子里映着祖母的棺材，棺材盖还没钉死，祖母的脸露在外面，惨白，干瘪，嘴微微张着。
周婶说：“****眼睛，闭不上。”
我回头看祖母。她的眼皮果然撑开一条缝，露出一线浑浊的眼白，正对着那面镜子的方向。
纸钱烧完了。我站起来，想把祖母的眼睛合上。手指碰到她眼皮的瞬间，我忽然看见镜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我猛地扭头。
镜子里只有棺材，只有祖母的**，只有我半蹲着的背影。
可我分明看见——
祖母的手指，在镜子里，动了一下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送葬的人都说。
我没反驳。但下葬的时候，我站在坟坑边上，看着棺材慢慢放下去，心里一直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个念头：
刚才那一下，动的究竟是祖母的手指，还是镜子里那个“我”的手？
老宅在村子的最深处，背靠着一座叫不出名字的荒山。三间瓦房，院墙上爬满青黑色的苔藓，厚得像长了一层毛。我站在院门口，钥匙在手里攥得发烫。
周婶又来了。她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不敢靠近，也不敢离开。
“小陈，你真要住这儿？”
我说是。
“那镜子……”她咽了口唾沫，“那镜子，你千万别动。千万别擦。尤其是夜里，千万别对着它照。”
我说为什么。
周婶没答话。她的眼睛越过我，看向院子深处，看向堂屋那扇虚掩的门。门缝里黑洞洞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但她看了很久，久到我后背发凉。
“***，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临死前那几天，天天对着那镜子说话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——”周婶的脸白了一瞬，“说‘你别过来’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她对镜子说，‘你别过来’？”
周婶点头。
“可镜子里是她自己啊，”我说，“她让谁别过来？”
周婶没答话。她只
我跪在灵前烧纸，火盆里的纸钱卷起黑灰，飘到那面镜子上。镜子很大，半人高，边框雕着密密麻麻的花纹，像一堆蜷曲的虫子。我起身想擦，被周婶一把拽住。
“别碰。”她声音抖得厉害，“别碰那镜子。”
我说为什么。
她没答话，只是死死盯着镜面。镜子里映着祖母的棺材，棺材盖还没钉死，祖母的脸露在外面，惨白，干瘪，嘴微微张着。
周婶说：“****眼睛，闭不上。”
我回头看祖母。她的眼皮果然撑开一条缝，露出一线浑浊的眼白，正对着那面镜子的方向。
纸钱烧完了。我站起来，想把祖母的眼睛合上。手指碰到她眼皮的瞬间，我忽然看见镜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我猛地扭头。
镜子里只有棺材，只有祖母的**，只有我半蹲着的背影。
可我分明看见——
祖母的手指，在镜子里，动了一下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送葬的人都说。
我没反驳。但下葬的时候，我站在坟坑边上，看着棺材慢慢放下去，心里一直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个念头：
刚才那一下，动的究竟是祖母的手指，还是镜子里那个“我”的手？
老宅在村子的最深处，背靠着一座叫不出名字的荒山。三间瓦房，院墙上爬满青黑色的苔藓，厚得像长了一层毛。我站在院门口，钥匙在手里攥得发烫。
周婶又来了。她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不敢靠近，也不敢离开。
“小陈，你真要住这儿？”
我说是。
“那镜子……”她咽了口唾沫，“那镜子，你千万别动。千万别擦。尤其是夜里，千万别对着它照。”
我说为什么。
周婶没答话。她的眼睛越过我，看向院子深处，看向堂屋那扇虚掩的门。门缝里黑洞洞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但她看了很久，久到我后背发凉。
“***，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临死前那几天，天天对着那镜子说话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——”周婶的脸白了一瞬，“说‘你别过来’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她对镜子说，‘你别过来’？”
周婶点头。
“可镜子里是她自己啊，”我说，“她让谁别过来？”
周婶没答话。她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