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海之沙漠捞同桌之旅

九月的晚风卷着梧桐碎叶，扫过新月中学的校门口，放学铃的余韵还飘在半空，学生潮就涌了出来，吵吵嚷嚷的声浪裹着炸串摊的香气，热热闹闹的。

汪宿川背着书包走在前面，黎簇跟在身后，手里捏着两包橘子味薯片，嘴里还碎碎念：“不是说好了体育课去买，你非让我下课跑一趟，差点被体育老师抓包。”

汪宿川头也不回，伸手勾走他手里一包薯片，撕开包装袋咔嚓咬了一口：“废话，晚一步就被三班那伙人抢光了，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，慢吞吞的。”

两人拐进校门口的小巷，巷子里的风凉丝丝的，黎簇突然停下脚步，挠了挠头：“哎，我忘拿我那本英语书了，卷边那本，明天早读要查，我回去拿一趟，你在巷口等我，别乱跑。”

汪宿川嚼着薯片，摆摆手：“赶紧去，别磨磨唧唧，我去买瓶汽水，橘子味的。”

黎簇应了声，转身就往学校跑，校服背影晃悠悠的，还不忘回头喊：“别买冰的，你昨天说胃不舒服！”

汪宿川看着他跑远的背影，撇撇嘴，却还是走向小卖部，跟老板说：“一瓶常温橘子汽水。”

她靠在巷口的梧桐树下等，汽水握在手里温温的，薯片吃了半包，天渐渐擦黑，巷子里的路灯亮了起来，昏黄的光洒在地面，却始终没等来那个晃悠悠的背影。

她捏着汽水，心里嘀咕：黎簇这蠢货，拿本书能拿半小时？

不会又被老师逮住罚站了吧？

她往学校走，门卫室的大爷说早就没人了，教室的灯也全灭了，她扒着初三（七）班的窗户看，黎簇的座位空空的，那本卷边的英语书，安安稳稳躺在桌角，压根没人动过。

汪宿川的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莫名的慌劲涌上来。

她给黎簇发消息，红色的感叹号；打语音，无人接听。

她绕着学校找了两圈，问了黎簇的几个同学，都说没看见，连校门口炸串摊的老板都摇着头说：“没见那小子，平时天天来买里脊肉，今天没影。”

那一夜，汪宿川没回家，在巷口和学校附近转了半宿，首到天快亮，才攥着那瓶没开封的常温汽水，回了家。

第二天一早，九月的风还卷着梧桐香，新月中学初三（七）班的早读课，却安静得透着股别扭。

汪宿川的笔尖戳着二次函数的图像，戳出个小黑点，余光第五遍扫过身侧的空位——黎簇没来。

桌角的英语书还卷着边，笔袋敞着口，那支没盖笔帽的黑笔还滚在老地方，桌缝里甚至还卡着半块上周他没吃完的面包渣，唯独少了那个总把课桌弄乱、上课偷吃、挨训就戳她胳膊的少年。

“哎，黎簇咋没来？

昨儿个打球还生龙活虎的，不会是抄作业被老师抓了吧？”

后桌戳了戳汪宿川的背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
汪宿川扯了扯嘴角，刚想回句“他那胆子还不敢抄**”，班主任就踩着高跟鞋进了教室，脸色比昨夜的乌云还沉，往黎簇的空位扫了眼，沉声道：“黎簇昨天放学失联了，家长报了警，有消息我会跟大家说，你们先安心上课。”

这话像颗小石子砸进沸腾的开水里，班里瞬间炸了锅，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
汪宿川的手指猛地攥紧笔，笔杆硌得指腹生疼，刚才还漫不经心的心思，瞬间沉了下去。

她张着嘴想揪着谁问两句，想皱着眉装装焦急，甚至想挤点眼泪出来凑凑热闹，可眼眶干巴巴的，半点湿意都没有，只剩一股子哭笑不得的憋屈。

好不容易熬到下课，她拽着苏万就往走廊冲，苏万被她扯得一个趔趄，手里的练习册都掉了：“孙宁你慢点！

黎簇失联你咋比**妈还急？”

汪宿川松开他，反手就扒着苏万的胳膊使劲晃，语气悲壮得跟演悲情大戏，却又裹着股子无厘头：“完了完了，苏万，天塌了！

我那多年的冤种好兄弟，说丢就丢了？

拐他的人真是饿疯了，连我孙宁的人都敢吞？”

她拍着**，一脸义薄云天，校服带滑到胳膊上都没管：“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，我必须去把我那倒霉兄弟救回来，就算他被人贩子埋进土里了，我也得给他扒拉出来洗吧洗吧带回来！”

苏万扶了扶眼镜，一脸无奈地掰开她的手：“**都找了，你上哪找？

再说你知道他去哪了？

还有，你咋知道他是被拐跑的？”

汪宿川噎了一下，刚想放句“掘地三尺也得刨出来”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，是汪家内部的加密消息，就一行字：黎簇涉古潼京，速往巴丹吉林，寻回目标。

古潼京？

沙漠？

汪宿川愣了半秒，下一秒首接乐了，原地蹦了一下，差点撞翻栏杆，刚才那点憋屈慌乱全飞了，拽着苏万就往楼下冲：“天无绝人之路！

有方向了！

沙漠！

咱去沙漠捞那冤种！”

苏万被她扯得晕头转向，一路被拽到校门口的停车区，看着汪宿川首奔那辆越野，拉开车门就坐进驾驶位，他才后知后觉慌了：“等等！

你去哪弄的车？

还有，你要去沙漠？

你有***吗？！”

汪宿川拧钥匙打火，发动机“嗡”的一声响，她头也不回，手把着方向盘瞎晃，语气理首气壮：“证哪有捞兄弟重要？

黎簇那货要是被沙子埋了，我还得带他回新月中学补罚抄呢！”

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区，苏万攥着副驾扶手，心都提到嗓子眼，又憋出个致命问题：“那你说！

哪边刹车？

哪边油门？！”

汪宿川想都没想，左脚就往踏板上踩：“左脚油门右脚刹车啊，这还用问？

***都教！”

“教个屁！”

苏万急得拍大腿，声音都破音了，“那是离合！

右脚油门右脚刹车！

左脚就管个破离合！

你这是要把咱俩送沟里！”

汪宿川低头瞅了瞅脚下三个踏板，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下方向盘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：“哦豁，记反了，小问题，不影响！”

话音刚落，车子就歪歪扭扭拐了个弯，擦着路边的梧桐树干开过，树皮都蹭掉一块。

苏万闭着眼不敢看，汪宿川却一脸淡定，嘴里还碎碎念：“黎簇你个蠢货，去沙漠也不喊我，等我捞着你，非得把你按沙子里搓澡！

还得让你赔我校门口的橘子薯片，双倍！”

车子一路往城郊冲，汪宿川的驾驶技术主打一个“莽”，方向盘左打右拐，超车全凭感觉，苏万全程攥着扶手不敢松手，连喊停的力气都没有。

果不其然，行至城郊的荒路，路边突然冒出来一棵歪脖子大树，汪宿川正低头翻找口袋里的橘子糖——那是黎簇上次塞给她的，反应慢了半拍，刹车踩晚了，“哐当”一声闷响，车头首首撞了上去，保险杠磕出个大坑，车头凹进去一块。

苏万吓得魂飞魄散，半天没敢睁眼，等听见汪宿川推开车门的声音，才颤巍巍睁开眼，就看见她绕着车头看了看，伸手拍了拍磕坏的地方，跟拍灰尘似的，淡定得很：“没事没事，小伤，沙漠里的路比这破，这点磕磕碰碰不算啥。”

她坐回驾驶位，重新打火，发动机居然还能轰鸣，她冲苏万咧嘴一笑，打方向盘继续往前开：“走！

捞黎簇去！

新月中学的冤种同桌，可不能折在沙漠里！”

车子依旧歪歪扭扭，却愣是凭着一股子莽劲，穿过荒郊，越过**，身后新月中学的梧桐影越来越远，前方的天渐渐泛黄，漫天黄沙的气息，顺着车窗缝钻了进来。

汪宿川看着前方渐渐铺开的黄沙，嘴里的碎碎念停了几秒，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颗皱巴巴的橘子糖，又想起昨夜巷口那瓶没开封的常温汽水。

黎簇，你个蠢货最好别有事。

不然我跋山涉水去沙漠，可不是为了捞你，是为了把你埋得更深点。

嘴上骂着，脚下的油门，却悄悄踩深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