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匦血

永昌七年，秋。

神都洛阳，朱雀大街尽头，一条名为“死水巷”的偏僻窄巷。

暴雨如注，冲刷着青石板上的污秽，雷声在厚重云层后沉闷地滚动。

这里是三教九流的汇集地，也是藏污纳垢之所，距离刚刚发生凶案的漕督府后门不远。

裴琰，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衣，头戴斗笠，正从巷内一处暗门走出。

他新任大理寺丞不过三月，表面上是循规蹈矩的清流官员，实则暗中独自查案。

他刚刚私下探访了一位漕督府的老仆，得到了一些模糊的线索，神情凝重。

裴琰走出暗门时，习惯性地环顾西周。

他注意到，平日里即便下雨也会有赌徒醉汉哀嚎的死水巷，此刻却异常安静，连野猫的叫声都消失了。

雨滴打在巷口积水中的声音，也失去了应有的杂乱回响——这说明，巷口两侧有“东西”挡住了雨水。

空气中除了雨水的腥气和泥土味，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和一种名为“龙骨香”的特殊熏香气息。

这种香，是宫中禁军高手执行秘密任务前，用来凝神静气时才会使用的。

裴琰的瞳孔骤然收缩，这不是冲着普通官员来的，这是宫里出来的、专业的“清道夫”危险预知成真的瞬间，没有喊杀声。

三支涂着墨色、专门破甲的羽箭呈“品”字形，从巷口、墙头、屋檐三个方向同时射来，封死了裴琰所有退路。

箭矢破开雨幕，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
在箭矢射出的前一刹那，他己根据“龙骨香”的味道和空气的流动判断出敌人方位。

他没有后退，反而猛地前冲，一脚踹在旁边一个装满泔水的大木桶上。

木桶翻滚着砸向巷口，挡住了正面射来的致命一箭。

桶中污秽的泔水泼洒开来，腥臭的气味暂时干扰了刺客的嗅觉，更重要的是，飞溅的液体在昏暗中形成了一片“水幕”，让墙头和屋檐的**手瞬间失去了精准目标。

借着这一瞬间的混乱，裴琰一个翻滚，躲入一堆废弃的货箱之后。
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快到极致。

刺客逼近 两名黑衣刺客从墙头跃下，悄无声息，如同两只黑豹。

他们手持制式短刃，配合默契，交错着向货箱逼近。

他们不急于进攻，而是用脚步声和刀锋划过墙壁的刺耳声音制造心理压迫货箱之后，裴琰屏住呼吸。

他能感受到刺客的逼近，对方训练有素，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，但那种死亡的气息却越来越浓烈。

他飞快地扫视着周围。

这是一个废弃的货栈，堆满了各种杂物。

除了几个破旧的木箱，还有一些废弃的酒坛和一堆散乱的竹竿。

这些东西或许能成为他的武器，也可能成为限制他行动的障碍。

刺客越来越近了！

其中一名刺客突然停下脚步，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：“小心，他可能在……”话音未落，异变陡生！

裴琰动了。

他没有选择和刺客硬拼，而是抓起一根竹竿，猛地掷向其中一名刺客的面门。

竹竿又细又轻，本身不具备什么杀伤力，但它却能干扰刺客的视线，打乱对方的节奏。

果然，那名刺客猝不及防，下意识地抬手格挡。

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，裴琰如同猎豹般窜出，一把抓住旁边一个酒坛，狠狠地砸向另一名刺客的头部。

酒坛碎裂，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
那名刺客闷哼一声，身体晃了晃，显然是被砸得不轻。

裴琰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，欺身而上，用手肘狠狠地撞击他的咽喉。

那名刺客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哀嚎，捂着喉咙倒了下去。

一击得手，裴琰立刻向后退去，拉开距离。

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胜利，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