徒谋不轨，摆烂师尊凭实力被压

六百六十六聘礼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只有几声不知名的鸟鸣。可今日，沈清许起得比鸡还早。，那双总是懒洋洋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溜圆，时不时往山门口的方向张望。手里那把用来装样子的折扇被他捏得咯吱作响，扇骨都要断了。“怎么还没动静？”沈清许嘀咕着，指甲无意识地**扇柄上的流苏，“那黑风山的朱**不是号称方圆百里最恨嫁的女妖吗？我都把话递过去了，她怎么还没派人来？莫不是……嫌弃凛儿太冷了？”。顾凛那张脸虽然长得****，但那脾气就跟**里的石头一样，又臭又硬。除了对自己这个师尊还能有个好脸色，对着旁人，那是恨不得把“生人勿近”四个字刻在脑门上。“哎呀，失策失策。”沈清许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，“早知道昨晚就该让凛儿练练笑脸，哪怕是假笑呢，也好过那副死人脸把财神爷吓跑啊。”，山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唢呐声。“滴滴答——滴滴答——”，穿云裂石，瞬间打破了无妄山的宁静。紧接着，便是敲锣打鼓的声音，震得沈清许脚底下的地砖都跟着颤了颤。“唰”地一下亮了，那亮度堪比见到极品灵石。！财神爷来了！，对着铜镜照了照，确信自己那副“忍痛割爱”的慈师模样无懈可击，这才深吸一口气，端着架子往外走。，就见几个穿着无妄山道袍的弟子正探头探脑地往山下看，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迷茫。这些都是他那死鬼师兄留下的徒弟，平日里沈清许懒得管，都是顾凛代为操练。“看什么呢！都不用练功了？”沈清许板起脸，轻咳一声。，连忙回头行礼：“拜见师叔！”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师……师叔，下面来了好多妖……妖怪！还抬着大红花轿，说是……说是来迎亲的！”
“慌什么！”沈清许一甩袖子，下巴微抬，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，“那是为师给你们大师兄定下的亲事。都有点眼力见，去，把山门大开，别让人家觉得咱们无妄山不懂礼数。”
弟子们面面相觑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大师兄？那个**不眨眼的大师兄要嫁……哦不，要入赘给妖怪？
还没等他们消化这个惊天大瓜，迎亲的队伍已经浩浩荡荡地上了山。
这一看，连沈清许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。
好家伙，这阵仗。
只见两排身穿红肚兜、腰系红绸带的野猪精，哼哧哼哧地抬着十几口大箱子，走起路来地动山摇。中间一顶八抬大轿，红得刺眼，轿顶上还插着几根花花绿绿的野鸡毛，随着风一晃一晃的，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俗气。
领头的是个管家模样的黄鼠狼精，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员外服，两撇小胡子翘得老高。
见到沈清许，那黄鼠狼精眼珠子骨碌一转，立马上前拱手，尖声细气：“哟，这位便是无妄仙尊吧？小的奉我家大王之命，特来下聘迎娶顾凛仙师！”
沈清许强忍着那股子冲鼻的妖气，维持着仙尊的高冷，微微颔首：“正是本尊。既然来了，那便……谈谈正事吧。”
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十几口大箱子。
黄鼠狼精也是个精明的，一挥手，几个野猪精立刻把箱子放下，打开了其中五口。
刹那间，灵石的光芒差点闪瞎了沈清许的眼。
“仙尊请过目。”黄鼠狼精得意地捻着胡须，“我家大王说了，顾仙师一表人才，修为高深，咱们黑风山绝不亏待。这里是五百灵石，算作聘礼。只要顾仙师肯点头，这灵石立刻就是您的了。”
五百！
沈清许的心脏狂跳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够了！足够还清醉仙楼的债，还能剩两百多让他挥霍一阵子！
他刚想点头说“好”，话到嘴边，却突然顿住了。
不对。
沈清许看着那黄鼠狼精眼底的一丝**，脑子里那根属于“奸商”的弦突然绷紧了。这黄鼠狼精既然一开口就是五百，说明这还不是底线。而且……凛儿那可是极品！极品怎么能贱卖？
沈清许深吸一口气，脸上的喜色瞬间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失望。他摇了摇头，叹息一声，背过身去，看着远处的云海。
“五百灵石……”沈清许声音幽幽，“管家，你这莫不是在羞辱本尊，还是在羞辱我那徒儿？”
黄鼠狼精一愣：“仙尊何出此言？这五百灵石，在凡间都能买下半座城池了！”
“凡俗钱财，岂能与我仙门魁首相比？”沈清许猛地转身，大袖一挥，指着顾凛平时练剑的那块巨石。
“你可知我那徒儿顾凛，乃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？他三岁练气，五岁筑基，如今更是……更是深不可测！那是未来的剑仙！你家大王若是娶了他，那不仅是多了个夫君，更是给黑风山找了座靠山！”
沈清许越说越来劲，唾沫横飞：“再说了，我这徒儿生得那叫一个俊美无俦，说是修真界第一美男子也不为过。你看看那身段，那气度……五百灵石？管家，这价钱若是传出去，怕是要让天下修士笑掉大牙，说你黑风山没眼光！”
黄鼠狼精被他这一通忽悠，也有点懵了，迟疑道：“那……仙尊的意思是？”
沈清许伸出一只手，比了个手势，语气坚定：“六百六十六！少一块都不行！”
“六百六十六？”黄鼠狼精瞪大了眼睛，“这也太多了……”
“多吗？”沈清许上前一步，逼视着黄鼠狼精，压低声音，“六六大顺，图个吉利！再说了，我那徒儿可是要跟你家大王过日子的，这以后黑风山有什么难处，他能袖手旁观？这多出来的一百多灵石，买的是一位未来剑仙的庇护，买的是你家大王一辈子的幸福！这笔账，管家你这么精明，不会算不过来吧？”
黄鼠狼精眼珠子转得飞快。确实，若是真能得一位剑修高手坐镇，黑风山以后在这方圆百里那还不是横着走？大王也不用整天担心被那些正道修士剿灭了。
“好！”黄鼠狼精一咬牙，拍了大腿，“六百六十六就六百六十六！只要顾仙师肯上轿，这灵石，我们出！”
沈清许心里乐开了花，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，微微颔首：“管家果然是个爽快人。既如此，那便……成交！”
他转过头，对着身后那群早已看傻了眼的弟子喊道：“都愣着干什么？还不快去请你们大师兄出来！吉时都要过了！”
片刻后，顾凛从后殿走了出来。
他依旧是一身黑衣，身姿挺拔，只是手里提着一把长剑，剑鞘古朴，隐隐透着寒光。
他一出现，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野猪精们瞬间闭了嘴，连那黄鼠狼精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，被那股凌厉的剑气逼得有些喘不过气。
顾凛没有看那些妖怪，目光径直落在了沈清许身上。
沈清许正指挥着弟子们把那多加的一百六十六块灵石往箱子里装，脸上洋溢着一种名为“丰收”的喜悦。见顾凛出来，他立刻换上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，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凛儿啊……”沈清许一把抓住顾凛的胳膊，眼眶瞬间红了，“你……你这就走了？”
顾凛垂眸，看着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。
沈清许的手很白，手指修长，因为常年不干重活，指腹软绵绵的。此刻那只手抓得很紧，像是在抓着什么救命稻草，又像是……在把他往外推。
“嗯。”顾凛淡淡应了一声，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沈清许心里有点发虚。他其实也不是完全没良心。毕竟是自己养了十年的崽子，虽然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，但这十年里，哪顿饭不是顾凛做的？哪件衣服不是顾凛洗的？甚至连他晚上踢被子，都是顾凛半夜起来给他盖好的。
还有自己藏在心里多年的那小半月，年少的顾凛下山历练误入魔界被寒潭剑气重伤，抬回来的时候周身都布满红色的封印，险些堕魔，他用自己的心头血硬生生的喂了昏迷中的顾凛十多天，差点把自己放干了，才把这孩子救回来。
他真的舍得吗？
沈清许自己也不知道，轻轻叹了口气……
想着，顾凛这一走，他虽然是为了骗钱……咳，为了大计，但沈清许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。
“凛儿，此去黑风山，路途遥远……”沈清许吸了吸鼻子，这回是真的有点酸涩，“你要多保重。那朱**虽然……虽然长得富态了些，但家里有钱，你去了也不用再跟着为师吃苦受罪了。若是……若是受了委屈……”
沈清许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凑到顾凛耳边飞快地说道：“若是受了委屈，你就赶紧跑！反正钱咱们已经拿到手了，等为师还了债，咱们再……”
顾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。
沈清许的睫毛很长，上面还挂着一点泪珠，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。
顾凛知道，前世的师尊，修无情道，“贪嗔痴慢疑”绝了个干干净净，整个人就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神像。可这一世，那些被封印起来的神性似乎都随着记忆一同沉睡了，锁起来的只剩下一个“绝”字，把原原本本那些妄念全都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贪财、好色、怕死、爱哭。
但……倒活得像了个人。
像个有血有肉，让他恨不得……按住生吞活剥的……人。
“师尊。”顾凛突然开口，打断了沈清许的碎碎念。
沈清许一愣：“啊？”
顾凛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那目光太深、太沉，像是一口古井，要把沈清许整个人都吸进去。
沈清许被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手，却被顾凛反手握住。
顾凛的手劲很大，捏得沈清许手腕生疼。
“师尊的话，弟子记住了。”顾凛的声音有些哑，他在沈清许看不见的角度，手指微微收紧，指甲几乎陷进掌心，一丝极淡的黑气在他指缝间一闪而逝。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：忍住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既然师尊想要这六百六十六块灵石，那就给他。就当是……买断师尊这一次的“背叛”。
“凛……凛儿？”沈清许觉得顾凛的状态有点不对劲，手腕被捏得生疼，“你松手，弄疼为师了。”
顾凛眼神一暗，缓缓松开了手。
“吉时已到！”旁边的黄鼠狼精见气氛不对，赶紧高喊一声，“请新郎官上轿！”
顾凛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清许。
那一眼，平静无波，却又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沈清许只觉得脊背一凉，仿佛被什么凶猛的野兽盯上了一般，那种被捕获的危机感瞬间炸开。
顾凛转过身，黑袍翻飞，毫不犹豫地走向那顶艳俗的大红花轿。
就在即将钻进轿子的瞬间，他突然停下脚步，侧过头。
“师尊。”
沈清许下意识地应道：“哎？”
顾凛的薄唇轻启，无声地说了两个字。
隔着几步远的距离，沈清许看懂了那个口型。
——等我。
不是“保重”，也不是“再见”，而是带着一种命令意味的“等我”。
沈清许心脏猛地一跳，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，顾凛已经钻进了轿子。
“起轿——！”
唢呐声再次响起，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转身下山。
直到那抹刺眼的红色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，无妄山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沈清许站在原地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旁边的弟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：“师叔……大师兄他……真的走了？”
沈清许猛地回过神来。
走了？
走了好啊！走了才不用照顾自己这个“废物”师尊……，走了才有钱啊！
他转身扑向那几口大箱子，一把掀开盖子，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灵石，刚才那点离愁别绪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发财了！发财了！”沈清许抱着一块灵石亲了一口，笑得见牙不见眼，“这下不用去**了！哈哈哈哈！”
他大手一挥，豪气干云地对着弟子们喊道：“看什么看！没见过钱啊？都散了散了！为师要去办正事了！”
所谓的“正事”，自然是去醉仙楼还债，顺便……大吃一顿！
半个时辰后。
醉仙楼二楼雅座。
沈清许翘着二郎腿，面前摆满了珍馐美味。
“掌柜的！给本尊把账结了！”沈清许把一袋沉甸甸的灵石往桌上一拍，那叫一个扬眉吐气，“这三百灵石是欠你们的，剩下的，把你们这儿最好的‘醉生梦死’再给我上一坛！还有这清蒸灵斑鱼，再来两条！要大的！”
掌柜的笑得脸上的粉都要掉了，一边数着灵石一边奉承：“哎哟，仙尊果然是信人！奴家就知道仙尊是个有本事的！这酒菜马上就来！”
酒菜上齐，沈清许抓起筷子，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。
鲜美，嫩滑。
可是……
沈清许嚼了两下，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。
怎么感觉……不太对味儿？
平日里顾凛做的鱼，都会细心地把刺挑干净，鱼肉也会用灵火慢炖入味，比这酒楼里的大厨做得还要好吃百倍。而且……
沈清许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座位。
以前每次下山吃饭，顾凛都会坐在他对面，一言不发地帮他剥虾壳，剔鱼刺，倒酒。虽然那张脸总是冷冰冰的，但只要沈清许一抬头，就能看到他在。
现在，对面没人了。
沈清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。他把筷子一扔，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。
“这酒怎么也不甜了？”沈清许嘟囔着，“肯定是兑水了！奸商！”
他想，等凛儿回来了，一定要让他重新做一顿好的。这凡间的厨子，手艺真是不行。
“也不知道凛儿现在怎么样了……”沈清许托着下巴，看着窗外，“按理说，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黑风山了吧？那野猪精要是敢动手动脚，凛儿应该会拔剑吧？嗯，肯定会。我那徒弟虽然乖顺，但也不是个吃亏的主。”
他正胡思乱想，安慰自己这只是一场“交易”，很快就能恢复原样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轰隆！”
一声巨响，仿佛平地惊雷，震得整个醉仙楼都晃了三晃。沈清许手里的酒杯一抖，酒水洒了一身。
“怎么回事？地龙翻身了？”
酒楼里的食客们惊慌失措地站起来，纷纷涌向窗边。
沈清许也下意识地转头望去。
这一看，他手里的酒杯“啪”地一声掉在了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只见远处的天空，原本是万里无云的晴空，此刻却突然风云变色。黑风山的方向，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冲天而起，伴随着滚滚黑烟和冲天的妖气，瞬间染红了半边天。
那不是普通的妖气。
那是一种带着毁灭气息的、冰冷刺骨的杀意。
即使隔着这么远，沈清许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恐怖。坊市里的修士们一个个面色惨白，惊恐地指着那边大喊：
“天哪！那是黑风山的方向！”
“好强的煞气！这是哪位大能出手了？”
“黑风山……黑风山好像被人平了！”
沈清许僵在原地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看着那翻涌的血云，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顾凛临走前那个眼神。
那个平静得有些诡异的眼神。
还有那两个字——“等我”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，冻得沈清许牙齿都在打颤。
“不……不会吧？”沈清许咽了口口水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那逆徒……他不会真的……”
他只是想骗点聘礼钱啊！
他没想让顾凛去屠山啊！
那黑风山虽然是妖窝，但那朱**也就是好色了点，也没干过什么****的大坏事啊！这要是真被顾凛给灭了门……
“完了完了……”沈清许抓着鸡腿的手都在哆嗦，“这下闯大祸了。”
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好像放出去了一头……一直被锁链拴着的凶兽。
而那根锁链，一直握在自己手里。
现在，他为了几百灵石，亲手把锁链解开了。
窗外的风呼啸着灌进来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，吹得沈清许衣袍猎猎作响。他看着那片血红的天空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：
跑！
赶紧跑！
要是等那个煞神回来，想起是谁把他卖过去的……
沈清许打了个激灵，再也顾不上桌上的美味佳肴，抓起剩下的灵石袋子，转身就往楼下冲。
然而，他刚冲到楼梯口，脚步却猛地顿住了。
一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恐惧感，瞬间笼罩了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