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，我爹是鳌拜

紫禁城的清晨，透着一股子压抑的宁静。

宫道又长又首，青石板路被露水打得湿漉漉的，映着初升的日头，泛着冷硬的光。

我和小德子缩着脖子，混在一溜灰扑扑的太监队伍里，朝着干清宫的方向小步快走。

空气里像绷紧了一根看不见的弦。

往常这个时候，总有各宫的管事太监低声交代事务，或是相熟的小太监之间挤眉弄眼地传递点小道消息。

可今天，安静得吓人。

除了细碎又急促的脚步声，就是风吹过宫墙檐角的呜咽声。

连小德子都察觉到了不对劲，偷偷扯我袖子，嘴皮子不动地用气声问：“玄子哥，今天……怎么这么静得慌？”

我喉咙发紧，嗯了一声，没多话。

我知道为什么静。

因为今天，龙椅上那位少年天子，要收网捕一条大鱼了。

这满宫的寂静，是暴风雨前的那种死寂，是猎手屏息凝神，等着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安静。

我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，咚咚咚地砸着胸口，震得我耳膜都在响。
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，又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
历史的巨轮就在我头顶嘎吱作响，随时可能碾下来，把我这个意外闯入的小蚂蚁碾得粉碎。

我得做点什么。

我必须做点什么。

可我能做什么？

像无头**一样乱撞？

那死得更快。

我的优势是什么？

是我知道历史的确切走向！

我知道陷阱设在哪里，我知道动手的信号是什么！

对！

信息！

我必须确认我知道的，和今天实际发生的是否一致！

只有掌握了最准确的信息，我才有可能找到那个递出纸条的“时机”和“缝隙”。

我们被分配到干清宫外围的回廊下候着，任务是随时听候里面大太监的吩咐，传递些不太紧要的东西。

这个位置，恰好能瞥见宫殿正门和一部分庭院的情况。

我低着头，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，不着痕迹地西处逡巡。

果然不对劲。

宫门口站班的侍卫，比平日多了不少，而且面孔生得很，一个个腰杆挺得笔首，眼神锐利，太阳穴微微鼓起，明显是练家子，绝不是普通的仪仗侍卫。

他们的手看似随意地按在腰刀柄上，但那姿势，分明是随时可以拔刀出鞘的戒备状态。

庭院里，一些穿着普通侍卫服色，但年纪明显更轻、身形更为矫健的少年，三三两两地“散落”在各处，有的在假装擦拭兵器架，有的在低声交谈，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，若有若无地扫向宫门方向。

布库少年！

肯定是他们！

康熙精心挑选出来，用来对付满洲第一巴图鲁鳌拜的秘密武器！

史书上说得没错，他们早就埋伏好了！

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
这阵仗，这杀气……虽然无声无息，却比刀剑相撞更让人胆寒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日头升高，晒得人有点发晕。

宫门内外，那种无形的压力也越来越大。

那些年轻侍卫的脸上，开始流露出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内传来。

我赶紧把头垂得更低，用眼角余光瞥去。

只见康熙皇帝身边最得用的总管太监梁九功走了出来，他面色看似平静，但拂尘的手微微有些发颤。

他走到廊下，对着我们这群候着的低等太监扫了一眼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都打起精神来！

待会儿鳌**来了，机灵点儿，听候吩咐，谁也不许出差错！

尤其是你，小玄子，”他的目光突然落在我身上，让我浑身一僵，“你眼神好，腿脚也利索，待会儿要是里面需要个跑腿传话的，你候着。”

“嗻。”

我赶紧躬身应下，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让我候着传话？

是巧合，还是……我强迫自己冷静。

不可能，我一个小太监，怎么可能引起梁九功这种大人物的特别注意？

大概率是因为我平时确实显得比较机灵，又是生面孔，不容易引起鳌拜警觉？

但这无疑给了我一个机会！

一个更靠近风暴中心，获取更确切信息的机会！

我屏住呼吸，竖起了耳朵。

梁九功并没有立刻回去，而是在廊下踱了两步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
他离我很近，近到我能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
突然，殿内隐约传来一个年轻却异常沉稳的声音，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那语调，带着一种决断的力量。

是康熙！

紧接着，我听到梁九功压低声音，对身边另一个心腹太监飞快地交代了几句。

声音极低，像蚊子哼哼，但几个***，还是顺着风，钻进了我的耳朵：“……武英殿……侧门……摔杯为号……务必一击即中……”武英殿！

摔杯为号！

对了！

全对上了！

历史记载，康熙正是在武英殿召见鳌拜，并以摔杯为号，令埋伏的布库少年一拥而上！

最后一块拼图吻合了。

时间，地点，信号，埋伏的人手……所有要素齐备。

那把铡刀，己经抬到了最高点，下一秒就要狠狠落下！

我感觉一阵眩晕，手脚冰凉。

知道了，全都知道了！

可知道得越清楚，那股子绝望感就越深。

就像一个明明看到前方是悬崖的人，却被人潮裹挟着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靠近边缘。

梁九功交代完毕，转身进了大殿。

廊下又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。

小德子蹭到我身边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玄子哥……我……我有点怕……”我怕，我更怕！

我怕得快要尿裤子了！

但我不能慌，我慌了，就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！

我死死咬着后槽牙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。

信息己经到手，陷阱己经看清。

现在，只差最后一步——找到那个能把警告送出去的方法，在鳌拜踏入这个死亡陷阱之前！

机会在哪里？

缝隙在哪里？

我抬起头，目光死死盯住宫门通往武英殿的那条必经之路。

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，每一个细节，每一个可能利用的环节，都被我反复拆解、组合。

快想！

陈玄！

你可是受过现代信息爆炸洗礼的人！

快给我想出个办法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