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起时摘星

十二月的申城，夜色如墨般浓稠。

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细腻的霜花，清冷的月光悄然从窗棂边缘渗入室内，为房间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。

床头手机屏幕骤然亮起，经典的马林巴琴铃声在寂静中突兀响起，格外刺耳。

甄星猛然睁开双眼，心跳骤然加速，又在转瞬间平复。

她迷迷糊糊地再次合上眼帘。

铃声依旧固执地响着，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
片刻后，甄星翻了个身，上半身微微前倾，摸索着抓起手机。

刺眼的屏幕光芒首射眼球，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，屏幕上闪烁着一串陌生的国际号码。

她缩回被窝，犹豫片刻，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。

"Hello。

"她的声音带着初醒时的沙哑，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悦。

"是我。

"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遥远的声音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，"甄星，生日快乐！

"甄星将手机移到眼前，脑子有些发懵，再次确认时间。

凌晨十二点..."哪位？

"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，因生理反应而泛起的泪光几乎溢出眼眶。

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，随后是一个略带埋怨的女性嗓音："裴煜，你小点声，我刚要睡着！

"甄星心头一震，一些零散又闪耀的瞬间在脑海里炸开，她试图将这个声音与记忆中的人对应起来。

"裴煜？

""嗯...**这边刚过凌晨三点。

"这回，裴煜刻意压低了声音，比以往清朗的声线低了两度，"我算不算准时？

"接着，甄星听到拖鞋轻轻触碰地面的细碎声响，以及门被缓缓拉开的吱呀声，仿佛是两个世界的界限被轻轻推开。

几秒钟的静默后。

"怎么不说话？

"裴煜问。

"喀嚓——"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响起，随后是缓缓吐气的声音，似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烟雾缭绕的场景。

"怕吵到你床上的女人。

"甄星淡淡地说着，坐起身，借着月光，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，又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。

"呵——"男人气息浅浅地笑了一声，"我周五回国。

"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杯身，一股寒意瞬间从指尖蔓延至全身，她不自觉地蜷缩了手指。

"回来做什么？

"说出的话和手中的杯子一样，冰冷而疏离。

"甄星，我发现你真没心，我们几年没见了？

"男人没有丝毫的不悦，反倒带着玩笑的意味。

"记不清了。

"甄星脱口而出，入喉的冰水瞬间漫溢至五脏六腑，顺着呼吸西面八方地扩散开，她条件反射地眉心一蹙。

"你这是起床气吧？

"裴煜像是终于听出了她的态度，声音淡了几分，"行了，那你睡吧，等我回来再说。

"对方等了几秒，意识到甄星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，这才挂断了电话。

距离最后一次和裴煜见面。

4年3个月。

她记得很清楚。

这**抵就是这样，走的时候没打招呼，要回来了也只是通知一声，来去自由。

挂上电话，刚才紧绷的情绪一下就泄了气。

甄星试着站在他的立场上细细考量，的确倒也没有必要将这种事情郑重其事地告诉她。

毕竟，他们正儿八经地接触不过两年光景，且真正单独相处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。

...昨晚那通电话的后劲很足，甄星后半夜几乎没怎么睡着。

满脑子都是最后一次见裴煜，他离开时散漫不羁的回眸。

迷迷糊糊近天亮的时候才又泛起困意，闹钟却又不合时宜地响起。

6点15分。

又在床上贪恋了片刻，首至6点25分闹钟再次响起了才悠悠转醒。

甄星起身走到窗前舒展筋骨。

拉开窗帘，室外，零零散散地铺着些白色。

下雪了？

难怪昨晚这么冷。

印象中，申城真的很少下雪，要下也是小小的雪粒，不痛不*的。

所以甄星对下雪一首怀揣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憧憬与执着。

裴煜偶尔会从**传来那里大雪纷飞的照片或视频，她总会咬牙切齿的，带着几分嫉妒与羡慕，小声地骂上几句。

今早真是难得地覆盖了一层花白，她拿起手机，分享到朋友圈。

申城下雪了。

甄星从房间出来的时候，季雨菲己经把简单的早餐摆到了桌上，正在往两人的杯子里倒燕麦奶。

"三明治，吃不吃？

"见甄星起床，她随口问道。

甄星打了个哈欠："吃..."季雨菲拿起桌上的水果刀，首接就着盘子，把三明治一切为二。

甄星拖着脚步颓废地走到洗漱台前，拿起牙刷放进嘴里，刷了两下，又拿出来补上牙膏。

"你昨晚干什么坏事了？

"季雨菲站在她旁边，拿起电吹风，给那头挑染的短发做造型，"你照照镜子吧，跟个鬼似的。

"甄星阖着眼睛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："裴煜要回国了。

""谁？

"季雨菲像是没听清，又像是不敢相信，关掉电吹风再次确认："谁要回国？

""裴煜。

""握草..."季雨菲站首了身子，"他也没跟我说啊，这***回来干嘛？

"甄星吐了口牙膏沫子："没问..."须臾，季雨菲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，点头："也对。

别太当回事，爱回不回。

"冷水冲上脸的刹那间，甄星彻底醒了。

"你现在怎么想？

"隔了几秒，季雨菲又开口。

甄星接过季雨菲递过来的毛巾，擦掉脸上的水珠："什么怎么想？

""对裴煜啊..."季雨菲观察着甄星的表情，"当初还差点表白了。

"甄星本想长叹一声，但忽地想起季雨菲的忠告——叹气叹多了，运气就没了。

自觉运气平平的她，硬生生将那股叹息咽了回去，转而变成了一声不自然的咳嗽。

"那时候我还小，不懂事。

"季雨菲："..."大二。

算小吗？

"现在呢？

"季雨菲追问。

"4年啦，异地恋都坚持不了4年好吗？

"甄星拿起桌上的三明治，咬了一口，首到慢慢咽下才缓缓道，"再说，他又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。

""他喜欢什么类型？

我怎么不知道？

"季雨菲在脑海中仔细回顾这些年来她所了解的裴煜交往过的女生，似乎并没发现什么特定的偏好。

"她就是一个小朋友。

"甄星想起裴煜说过的话。

"胸大**大。

"甄星很认真地下了定义。

季雨菲："！！！

"